4月10日,一张截图引爆了具身智能圈: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在内部群要求团队“砸2亿年薪招首席科学家”,目标直指宇树科技——“宇树的所有客户、所有投标,要全部抢过来!”
截图最后那句“以上内容,谁截屏出去,立即开除!”,让这场“宣战”多了几分荒诞感。
但比“2亿年薪”更值得追问的是:叫嚣要把宇树“全部抢过来”的俞浩,知不知道自己其实还不在具身智能的核心牌桌上?
先看几份行业榜单。
深圳市人工智能产业协会2026年1月发布的中国智能机器人企业百强榜中,优必选、宇树、智元分列前三位——而追觅,排在第12位。
在另一份中国具身智能十强榜单中,无论是估值版图、模型能力、泛化能力还是数据能力,追觅均未入榜。
再看核心量产数据:
宇树:2025年人形机器人出货5500+台,全球第一
智元:2026年3月第10000台下线
优必选:2025年全尺寸人形机器人交付1079台,全球第一
追觅:从未真正量产过人形机器人
追觅官网曾高调展示的人形机器人介绍页面,已被删除。扫地机事业部总裁公开表态:追觅选择“四轮+双臂”而非人形双足,因为双足“容易摔倒”。
这不是“差异化”,这是绕开了行业的核心难题。 当宇树G1在春晚舞台上完成连续花式翻桌跑酷、弹射空翻、两步蹬墙后空翻时,追觅的人形机器人业务在官网上消失了。
俞浩当然在“一张桌子”上——全球清洁电器的牌桌。
追觅在扫地机器人、吸尘器、洗地机领域是绝对的头部玩家:扫地机器人22国市占率第一,高端吸尘器全球市占超50%,连续7年复合增长率100%。
但当我们讨论“具身智能/人形机器人”这张牌桌时,追觅的处境完全不同。
追觅对具身智能的布局方式,与宇树、智元、优必选有本质区别:
追觅的“黄埔军校”效应格外明显:前常务副总裁王生乐创办星迈创新,前中国区总裁郭人杰创办乐享科技,前人形机器人业务负责人喻超创办鹿鸣机器人——这些公司正在成为宇树、智元的直接竞争对手。
一个不断输出创业者、却留不住核心人才的公司,很难说自己是“牌桌上的玩家”。
俞浩的原话是:“宇树来抢我们的‘熊猫’,抢签大佬……你们要抢宇树所有的东西,宇树直播间去过的人全部抢过来!”
这不是在招科学家,这是在打价格战和流量战。
而且这个“2亿”更像是“口号”而非“实锤”——优必选为具身智能首席科学家开出的最高是1.24亿元,宇树创始人王兴兴的年薪仅250万元。2亿更像俞浩用来“对标宇树”的营销话术。
更关键的是,它暴露了俞浩的焦虑:一个真正在牌桌上的人,不需要用这种音量来证明自己在。
马斯克不需要说“我要成为世界首富”,黄仁勋不需要喊“英伟达要值10万亿”。而喊得越响,恰恰说明离牌桌越远。
这句话是整个事件中最值得玩味的细节。
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:加这句话反而会让截屏显得“真实”,有助于传播——但他加了,说明他是真的不想让截屏传出去,只是低估了人性。
如果这是一次真实的管理失控:这个细节揭示了他的状态——他知道自己的言论一旦公开会显得可笑(“把宇树所有客户、员工抢过来”在商业上根本不可能实现),但他又忍不住要说。
无论哪种解读,结论都一样:他知道自己“不在桌子上”,而且对此极度焦虑。
不过,如果就此认为俞浩“输了”,可能过于简单。
俞浩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——资本棋。
2025年12月,俞浩控制的苏州逐越鸿智科技发展合伙企业,拟以约22.82亿元收购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54.90%的股份。嘉美包装是做什么的?食品饮料金属包装,主业是易拉罐。
一个做易拉罐的公司,在收购公告后两个月内股价暴涨632%。市场在交易什么预期?壳价值。
虽然嘉美包装和俞浩在公告中“否认三连”,承诺36个月内不进行资产注入——但市场普遍认为他计划把魔法原子(追觅生态中的具身智能公司)装进这个壳里。
36个月是监管对借壳上市的实质审核红线。这个承诺的意思是:短期内不操作,但不代表长期不会。
俞浩可能并不在乎“人形机器人这张桌子”——他在乎的是“所有桌子”。 他的策略是用追觅的现金流和供应链能力,在所有赛道上同时下注,让每个BU独立融资、自负盈亏、最终分别上市。嘉美包装就是他为魔法原子准备的“A股通道”。
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:俞浩知道自己还不在具身智能的牌桌上吗?
他知道。他不仅知道,而且对此极度焦虑——这份焦虑恰恰暴露在那句“谁截图就开除”里。
但他可能并不在乎。
因为他定义的“牌桌”不是“谁的人形机器人跑得最稳”,而是“谁能用资本和生态覆盖最多的赛道”。在他的棋盘上,人形机器人只是几十个BU之一,魔法原子只是投资标的之一,嘉美包装只是一个“壳”。
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“狂言”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“降维打击”的逻辑: 你们在讨论“哪家公司在人形机器人桌子上”,我在考虑“如何成为这间棋牌室的主人”。
虽然一个真正在牌桌上的人,不需要喊“我要上桌”。
但俞浩还是喊了,而且喊得很大声。